本周转岗了,一个可大可小的事件。说它大,确实职业发展路径可能有点不一样了。说它小,从一生的长度来看,可能就是一次普通的换工作。

焦虑的周一

平平无奇的周一,物料没有到,暗示着本周将是轻松的一周,预计大概率闲暇中会生产出很多内耗情绪。当我装模作样在电脑上点来点去的时候,突然看到hr给我发了一条消息,说中午要聊一聊。我问什么事她说见面再说。我内心猜想到最坏的结果,我被裁了?上一次裁掉两个技术员也是在中午。我带着被裁的心理,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心理等到了中午。见到hr后,她问我一些关于职业发展的话,听起来我在这家公司还有未来,不像是被裁掉了。前面铺垫了一堆,最终才切入正题,说系统部门在招人,问我有没有兴趣,我说要看那边具体做什么。于是,晚上对面部门的领导就找到我了,和他短短半小时的对话让我汗流浃背,很多观点都深深地震撼到了我天真幼稚的小心灵,有一些压迫感。他先是给我介绍了系统工程师的职责,然后问我的想法,好像要我立刻决定下来一样。我说我原来的项目到了结点估计一时半会儿走不开,他就给我计算,如果我转岗,原来的工作需要几天完成,一场非常精确的计算,让我非常有压迫感。然后他还说我有一种奇怪的被驯化的忠诚感,来到一家公司就是学东西赚钱,不是谈感情的地方。我说了一句: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来?他说,那你想一想今晚回复我。我一脸懵的离开了。

惊讶于我的身体

在非常懵逼焦虑的情况下,我去找各种我能找到的人寻求帮助。其实整个过程中我是完全没有任何清晰的章法去面对这件事,完全出于身体本能地去问我能问的人。我的出发点更像是去解决我此刻焦虑的不适感,而不是面对事情本身。短短几个小时内,我在焦虑,纠结的状态下非常高效地问了一个在系统部门的同学。从前我和他见面即使对视了都不太会打招呼,但现在我脸皮突然厚了起来好像和他很熟似的。了解了那边干什么之后,又去问学校里一个师姐,在另一家公司已经做系统工程师三年,听了她的一些感受和建议。最后,我又想起来我有一个亲戚在北京做互联网,她人已经四十岁左右了,去年家庭聚餐听说从专业领域转成了产品经理。最后我想起来的是,这一批应该不只有我一个人,我问了之前同在对面部门领导那里一起培训过的一个同学,果然,她也被找过了,且已经决定过去了。到了下班时间,我一直在和我的那个亲戚聊天,感觉到她倾向于让我转一下试试,因为从职业角度,她觉得我从边缘走向了业务核心,更能了解这家公司在做什么东西。当然这不是打动我的一个点,我只记住了她说的一句话:怎么选都是对的,你还年轻,错了又怎么样。回到家后我又开始和男朋友聊,一直聊到深夜我似乎有了点倾向,要转。第二天早上,伴随着昨晚的激情褪去,我的想法又模糊了。最后我又问了一个我们行业的明星,一个公众号里的大牛。最后决定,转。也是后来和牙牙聊天让我知道,原来在身体本能的驱使下,我可以做这么多事。另一个身体表现是,第二天早上我早早就醒来了,然后脸上爆了一颗痘。

列清单

我问的几个人他们都让我列清单,但当下那个时刻我真的不知道从哪个角度去列,钱,职业发展,舒适度,众多个维度在我心中只化成了一条,我只会问我自己,想,不想。我其实不太清楚我最终是怎么做出想转的决定,因为它发生在大脑里,模糊又迅速,但现在我想大概理一理。

    1. 热爱角度:我内心中对我的专业热爱不大,所以从热爱角度,其实转不转与我而言没什么区别。
  1. 职业规划角度:原岗位,更专注于一个技术,独立完成工作。新岗位,接触公司产品,更系统地了解产品全部。一个精,一个广。在这个角度上,我其实更喜欢前者,不是因为我喜欢技术,是因为它简单,可以不用和人有太多接触。而不会和人打交道其实是我需要磨练的技能。
  2. 工作状态:我其实对原岗位有一些不满,虽然工作状态轻松,但内耗不少。因为不会打交道,在新同事到来之后我已经渐渐淡出了领导视野范围。原岗位做的东西实在谈不上是技术,我好像只是比实验室那些技术员稍微厉害了一点点,这件事我觉得但凡找一个有经验一点的技术员,他都能很快接手。我做的更像是一个重复的体力活,是一个被指挥的劳动力。组内的新同事做设计,我做测试。我精通于怎么去测试样品,但对样品本身不够了解,我拿着一手数据,却没有任何可以表现的机会。样品数据好看,是样品设计的好,样品数据不好,第一先怀疑到我的测试是不是有问题。我每天见领导和新同事谈论甚多,关于未来产品的设计,走向等一些更重要的东西,十分羡慕。我曾和领导提过我想要和设计的同事一起和供应商开会,接触一些样品的原理和工艺,但事实上我大部份工作都在实验室里,每次开会他们也想不到叫上我。我想过要转设计,但是这件事已经想了六个月了,每个周末纠结要不要学习的时间已经远远超过了事情本身,总有一种阻力,我不清楚是什么,总觉得从同事那里偷师,然后转成设计无望。每天工作倒是很轻松,但我十分内耗,一种无的放矢的感觉。这是原岗位,新岗位的状态非常快节奏,工作有一些超负荷。其他未知,但对未知总是有新的希望,当然也有恐惧。

综合以上其实可以看出我没什么一定要追求的东西,离开也更像是逃避痛苦?新岗位明明更忙或许有更大的痛苦,但我估计那种痛苦我会忙到无暇去想。就像我本科去竞选班干部一样,那明明不适合内向的我,我以各种理由说服自己,比如用 我要专心学习,我想遵从本心,不适合自己的事就不要干这种说辞来说服自己。但我最终我都还是干了,硬是给干到脱敏了,是很痛苦,我记得我硬着头皮装外向,装干练,装果敢,装出一副领导者该有的风范,这些都很痛苦,但我无暇停下来去想,忍耐力也极强就是不放弃,装着装着就自然了,事实证明,硬着头皮干的这些事都给了我很多红利。后来研究生我还因为一时犹豫没去选班干部而感到一点沮丧,居然还干出了官瘾?真是说不清。所以对我来说,我感觉到很多事情我不敢干是因为我不够擅长,习惯了之后就不会有恐惧了,甚至上瘾。这一段回忆和现在类似,我可以照搬。我也发现我不是一个自驱力很强的人,我需要外在的驱动。所以我要选一个节奏更快,不断推动我的环境。最后,相信身体的选择,它一定是权衡了所有,我也非常想捕捉一些大脑的思考过程。

捕捉实验

周五那天,我一天都有点胸闷气短。似乎每当想到什么事,我的心脏就有抽动一下的感觉,但我一回想刚才到底想了什么,又发觉我忘记了,它很模糊。后来反复有几十次,我知道是什么了。是因为我转岗的事同事们都不知道,他们仍然认为我会继续坚守好项目结点,但殊不知我已经要离开了,我憋的好辛苦。每次想到他们知道后的反应,就特别愧疚,害怕他们知道后的表情,会不会觉得我不负责任,在项目的关键节点处选择离开。更确认了,我写到这里的时候,心脏又抽动了一下。总结为,害怕别人的看法,老毛病了。